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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化保留問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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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/陳韋臻

同一日,城市的那頭有人正為了流浪動物的慘況苦爬,而聚集在城市之南的人們,則正歡喜參與寶藏巖國際藝術村的開幕活動。從水源市場而來的藝術踩街,向著曾經要被市政府強力拆除的寶藏巖前進,會場除了劇團、樂團,還有許多藝術家跟市集買賣的人們,當然高官雲集是免不了的。過去整座城市為了「現代化」而欲去之的「違建毒瘤」,搖身一變成了提供藝術家、文創工作者,以及未來青年背包客的特色建築群,還有還有,原本在寶藏巖當地居住數十年的原住戶,據文化局的「寶藏巖小檔案」中,「大部分領取賠償金離開,只有21戶留下來共同開發藝術村」,成為「寶藏家園」的「共生」精神之展現。

共生.閒置.再利用
經常在福和橋上來回台北與永和的民眾,在上周應該曾在抬頭時愣了一下,原本好好的寶藏巖一個建築物,就在一夕之間變成色彩繽紛的彩繪白牆,拉長手臂的橡皮人在牆上飛舞。是的,這正是「寶藏巖國際藝術村開村-尋寶、現寶、換寶」的第一寶:《城市好風光》。經過牆旁向內走,四處可見白色雨傘下的啤酒攤、小娃娃攤,還有TBI(The Big Issue)的販售攤,以及表演舞台們。這便是從2007年正式清空寶藏巖住戶以行修繕屋舍後,首次對外露臉的試營運。

寶藏巖,上抵著著從日據時代、國民黨遷台以來的歷史面貌,下走過一九八零年代都市計劃的拆遷命運,以及2004年認定為「歷史建築」後,依舊面臨遷村暴力而來的抗爭,夾在歷史縫隙中走到今日,剩下21戶住民在其中,其他空間或者在數次的拆除行動中消失,或者在文化局底下被打空、上漆,正式開放給藝術家展演或工作室徵選與租賃,而今所謂的「共生」,則多半仰賴台北市政府委託的崔媽媽基金會,與住民之間做溝通的中介橋樑。

時至2010年底的今日,已經沒有人困惑為何一個比國民黨還早來台便開始由居民自行搭建、居住之地,會成為「違建」;也沒有人再去計較為什麼在2004年臺北市政府公告寶藏巖為臺北市第一處聚落型態之「歷史建築」之後,裡面的原住戶依舊必須面臨遷村,並將產權移交給文化局。21戶因為無處可去、即使領了72萬賠償金也生活不下去的住戶,成為台北市文化局口中「共生」的證據,然而就在開村當天,走進一堆年輕嘩啦啦白色洋傘的藝術市集間,猛然一抬頭看見一個沒有招牌灰色的鐵皮遮雨棚,裡面是住戶阿伯和媳婦自己擺的小攤販,賣著三十元有找的炒米粉、冬瓜茶,還有親戚自己做的小包包。陳太太說:「因為太趕了,我們也不知道他們的活動型態,只好將就拿這些東西先出來擺看看。」

再往上走,民國四十多年就住在寶藏巖的白玉生老先生,與來自新港的老妻一同住在一個12坪大的房裏。當初不領72萬的行政救濟金和36萬的「等候期間自行安置補助津貼」,搬到中繼屋中,好不容易去年九月要搬回老家,卻因為當初自己搭蓋的房子比較大,必須付給現今產權主人文化局更多房租,而只能與老伴住在一個12坪大的空間中,每個月付給文化局四千四的「房租」,好和藝術家們共生,一起「共同開發藝術村」。至於其他「閒置」的空間,就等文化局繼續徵選符合的藝術家們,以及未來開放的青年會所,繼續「再利用」。

「使用空間閒置化」的彩虹眷村
類似寶藏巖居住有許多老榮民的違建聚落,最近在台中的彩虹眷村案件也被炒得火紅。同樣作為歷史中的「違章建築」,身處已經被拆光的干城六村旁,能夠在一片拆眷村換地皮的「眷村改建」中存留下來,只因彩虹眷村正是所謂「非列管眷村」,國防部無法使用眷改條例處置,因此現今面臨的是與當初寶藏巖同樣的情形,交由台中市政府都市計畫處理,伸手將彩虹眷村重劃為道路用地。(見破報復刊586期 從黑盒子轉化為彩虹的記憶寶盒-台中彩虹眷村與眷村改建條例)

就在前一陣子網路上發起的「讓彩虹爺爺繼續畫下去!」的連署行動後,泰半時機敏感正巧面臨五都選舉,沒幾日,台中市長胡志強便出面表示,將全力保留彩虹眷村,甚至在未來將開放更多政府牆面,讓彩虹眷村黃永阜爺爺「繼續畫下去」!消息一出,皆大歡喜,黃爺爺帶著笑容對我說:「市長來了兩次。就坐在妳這個位置上,同一個位置。」但緊接著問道關於未來的情形,黃爺爺則歛起笑容,說:「有人跟我說,這都還不一定啦,叫我不要太快相信。」

是的,台灣從來沒有過效率這麼高的社運,況且連走上街頭都不用,在網路上串連就可以推動政府保留文化?!在憂心這個承諾僅是選舉支票的情形底下,《破報》致電台中市都市計畫科,詢問了關於保留的規劃與進度,而台中都市計畫科在胡市長指示下,與國防部和相關部門開會研議未來保留的方案。根據台中市都市計畫科的回覆,未來彩虹眷村將以都市計畫底下「優先指配市有地」的方式處理,換言之,「只要有畫到的地方,我們都會盡可能保留下來」。

然而向下詢問關於彩虹眷村住戶的未來,則出現了令人同樣憂心的情況。都市計畫科表示,國防部將會考慮朝眷改條例的安置、補償方式處理;換言之,未來彩虹眷村將是個「沒有彩虹爺爺」的彩虹眷村。都市計畫科更進一步表示:「未來我們將考慮把彩虹眷村作為文化園區,或者規劃讓藝術家進駐,以閒置空間再利用的模式作規劃考量。」往後,黃永阜爺爺可以繼續畫,但是得要舟車勞頓、拿著他的水泥漆與畫筆,跑來這個連公車都沒有的地方幫市府畫畫!

將原地居民驅逐離開,就是這些閒置空間的由來;而進駐的藝術家們,由於政府方案早以決定無法修改,因此最多就只能在「新」的閒置空間中,做些關於在地歷史的小反思作品,彷彿歷史因此為此駐足,被添記了一筆;或者再更糟一些,遺忘了每個閒置空間的歷史,並踏著早期人們搭建的屋瓦,佔地為王並以此為耀。而原先的文化和創造出這些文化的原住戶,早已在驅逐和掏空的建築空間中死去,換取來的,則是觀光與文化的糖衣浮影。

資料來源  破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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